whence

是枫糖。博爱

一个整理

入仏英坑大概有一年多了吧,十分惭愧,不会写文又不会画画,文倒是看了不少,于是把看过的比较喜欢的文整理了一下

只贴了链接,如有冒犯会去删除的QAQ

【】里面是作者的ID。每个作者只贴一篇文的链接。

()里面是补充说明

排序什么的是个人向注意——


一、作者

大概是一个安利。这里列出的作者都是我超级喜欢的,尤其前几位恨不得狂吹几里地,只贴一篇文太可惜了,其他的请去作者主页上找——

【远方的小白桦】鲜花的山岗

【松枝】复燃

【山与海与超重的喷火龙】Weigh Anchor

【冬寂】余温

【肮脏的仓库】eyes on me

【东坡肘子】单车飞行

【临近悬崖(七里)】Liar(1)

【鹿隐】永生之果

【特宁红】四次他亲他是意外,一次他亲他是两情相悦

【阿呆的透明泪】一见钟情

【我是夏天还是(杰超)】极昼

【Mars :-D(Nikkimars)】知更鸟之冬

【Monsoon】岁月成碑

冰鱼

【苏伊士翻译组】Wordlessly

【海上海翻译组】幸运儿

 

二、古早

大部分是贴吧的。贴吧看文比较少,如有遗漏还请告诉我一下——

 

【寻茶问墨】

GreenField(2)

【信步庭前花满天】我想在你身上刻下我的名字

fate is a big word

人都是要死的(Lofter地址:http://gentlemaninjail.lofter.com/post/1d1e0517_855da35

越陌度阡LoveStory in Melbourne

【siriuss】

DivineIntervention

Roman da la Rose(https://wapp.baidu.com/p/875563290?lp=5028&mo_device=1&is_jingpost=1&pn=0&

Great Expectation

给你的信

【朝闻道】阿斯巴甜

自起披衣看

三拍子

掌舵

 

三、个人喜好

这里完全是私心了……

 

【崩崩崩崩崩崩崩】The Ship Who Swore

【琉白evenstar】水下之都(3)(英法注意)

孤独岛

【姜蛋糕】对不起

【性别什么的就是个装饰好吗】等等我吧

【茗暖】Along way down

【蝎子的壳】分手谈判

【留岁】Dying

【叶落三秋】扯谎家

【蕭寒無聲】人身保护令

【晴映楓紅】Cordial

【塞纳河畔的鸢尾】战地新婚

【莱特】杯酒人生http://m.weibo.cn/1159846420/3934988930043078

【苝望】The light of you

【一条咸臾】If I never asked,would you tell me?

【Volsher-伏夏】玫瑰花

【骁尘知沙】Speeding cars

【Dloreid】牛角包和你的金发

【击空明兮溯流光】Gone with the Waves_漂

【Rham-】赞歌

【以卫沧海】死者是弗朗西斯

【鹿悯悯悯悯】他的婚礼

【三宅鹿】午睡时刻

【売価】Rockin' Around the ICU

【DODOBird】BCE

【Asphier Yang】伏尔泰通信集

【时雨方兴】罗马假日

【漆染礼赞】凝光

【海澄子】地理30题

【墨水瓶】布偶装与圣诞夜

 

注解:

(1)她在微博上的文比较全。Lofter上比较少,地址:假意矜持。贴吧上也有一部分,地址:短文五篇

(2)这篇的作者是RR。她的文大部分都是米英,如果有人能接受米英的话,这里是她部分米英文的翻译:【L.K.】

(3)这篇有太太写了向原作者致敬的后续:【青钝若淞】Abundance

这个作者还写过露中:高纬度战栗



悄悄地补了几篇…手机不会加超链接,等能拿到电脑再改一下…

好啦大概就这些!有漏掉的都是我的错QAQ

以后也继续喜欢着他们 _(:3 」∠)_

【致女神】愿我如星君如月

幸福的人。

陆拾叁已更名为《王维诗选》:


我第一次见到最美的月色,是不久前吃完晚饭,在同济桥上遇见室长。半圆的月亮,随着我们下桥,慢慢落在了桥边柳树上,我瞅了半晌,感慨一句:啊,月上柳梢头。


室长惊异看我一眼,说卧槽,这么文艺。


然后我就把她拐到我们班去了,呆了半个小时快上晚读才回去。我同桌推门三次,看见室长还在一脸无奈关门又自觉出去了。


桌上散了一堆银杏叶,室长捡了两片来写,用的彩墨是竹林。给我写了一片。写,盛夏白瓷梅子汤。


她说还有下半句,不过忘记是什么了。


后来我去查了这句话,得知原句应是——


“所谓情动,不过盛夏白瓷梅子汤,碎冰碰壁当啷响。”


有人说这可以来解释那些平平淡淡却又猝不及防妙不可言的情感。



我也不记得是室长哪篇文章最先让我心动,只觉得似乎是刚开学不久。


印象很深刻的一个故事,高一国庆前后室长得知我也曾混过aph给我发了一篇港耀,我看完顶礼膜拜不住赞叹哪个太太写的。室长说,是我写的。


后来还知道初中升高中那个暑假作业里布置的5000字小说室长交的就是这篇。


再后来我们因为清北北清撕攻受室长给我扔过来一篇清北的文,那个时候没有在意便记不太清,只模模糊糊想起文字里有沾满露水的矢车菊,也是很让人心动的一个意象。


我对于室长的文字——喜欢这种词完全无法表达我的情感,用迷恋或许更为恰当些。


其实我和室长,是一种很神奇的圈子绝不重合。明白些说就是她混的圈子离我八丈远,我混的圈子她远远观望。她的同人我基本看不懂,那些名字对我来说特别特别陌生。那又怎么样呢,她笔下的人物谈恋爱我一样能看得怦然心动,也想哭泣着说他们在一起真好——即使这些人我根本不知道是谁。


室长是渲染气氛的老手,多少个夜晚我在床上辗转反侧看她的文章,那些方块字都是有质感的,可以触摸,文字的张力真好。它们娓娓道来,不容拒绝地包裹住我,欢喜也好,悲伤也好,都动弹不得。


她的文字有一种被化解了的,宽容了的,温化了的锐利。我爱她的随笔胜过她的同人,多少次翻看她的随笔,总是唏嘘着。室长的思想和文字犀利,却又在某一个恰当时刻笔锋一转,隐隐触摸到文字背后的柔软与希冀。仿佛是在被沉重打击后仍能感受到心里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那些所有之前的寂静与丧气,在最后一定会化为眼角眉梢或者灵魂深处的什么。


#


室长是我高一时的室长。


高二后因为我整天吹室长,吹得上天入地,全班未见其人先晓其名。现在的室长曾拉着我,一脸羡慕又悲愤地说,你别喊我室长,你原来室长太好了,我怕配不上你心里这个称呼。


我的同桌高一时是隔壁班的,和我同一个语文老师。在我提起室长时她一拍桌子说我知道,语文老师经常在我们班读她的作文。我嘻嘻笑着说,是吧,她超级厉害。


我一直坚信文如其人,她的文字怎样,室长的人就是怎样。


她的好,之于我是道不尽的。我无法再评点她的文章更多,我只能说,我都记得。从最早最早的她写班主任,记得她写她的哥哥,李白的演讲,记得她写云上的一天,记得她写他们,写时代洪流,写生活是一盏明灯,写窗。


我都记得。


以前是语文课代表时候总是假公济私,抱来摘抄本先看室长的随笔。室长的字特别好看,比起在冰冷的电脑屏幕上看她的文字。我更喜欢看她的字,一笔好字配上锦绣文章。她的字和她的文章一样,大气又沉稳,九天阊阖开宫殿,两山排闼送青来。


我爱她的每一篇文章每一个字眼,爱她笔下的柳姑娘;爱她的詹先生和阿袖;爱她的指对函数与坐标轴同人;爱她的糖霜与热汤;爱她的学渣,爱然然和盎盎;爱她的镰刀弯成新月麦秆厌成脊梁;爱她的普通人与少年郎。


爱所有没遇见她之前我错失了又重新找到的文章。也爱能写下这些文字的她。


#


我和室长,真的是,圈子不重合,三观不合拍,爱好大相庭径。好不容易我也爬来欧美圈,结果惊呆,我主欧她主美。我沉迷古典绅士和法德奥音乐剧无法自拔,她遨游在漫威中兴致勃勃看超级英雄们打架。即使如此qq上聊天记录也能拉长几千几百页。平常体育课坐一起,扯扯淡聊聊各自班里的事,瞎说说学不下去就去南非搬砖去北大当宿管。


和她每周一起上一节体育课,我能高兴到下一次和她一起上体育课的时候。


#


室长可能不知道她对我的影响有多大,总之如果没有她,我决不会踏上同人这条路,也不会在上高中后看更多的书,不会变成现在自己都很喜欢的这个样子。


我习惯了仰望和追逐,有的时候我觉得我对室长就像杜甫对李白,韩愈对孟郊。以前我不懂,但当终于有那么好一个人出现在你面前时,怎么能不为之倾倒矣。


那当然和爱情无关,却似乎又不止友情,硬要我形容,我只能用范成大那句诗来表示。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不过我不是杜甫韩愈,室长亦不是李白孟郊。我们不用遭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就算分了班也会在食堂超市宿舍楼前教学楼底下体育课上某一条落满银杏的大道上不期而遇。平时我不会特意去想念室长,但只要遇见,我就会特别高兴,特别高兴。冲过去抱住她。


#


我可以在网上打出千言万语,表白她千句万句,在现实中她所有看不见的地方往死里夸她夸到周围人都想见见这是何方人士。可每次见到她明明有无数话想说,却只能以五十米冲刺速度狂奔过去,嘭一声抱住她,把她撞一个踉跄。然后悄悄把头埋在她肩膀处,小声说一句,喜欢你。


就像她突然给我写的那篇文章,我真是什么都不知道,也从来没想过。第一眼看到我手足无措,等反应过来后明明既高兴又感动得想哭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炸成烟花,却在私聊的小窗里,冷静得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能是因为她太酷了,所以带着我也显得很酷。



我想起,高一下学期的运动会,天朗气清,阳光澄澈。当时和室长坐一起,挤在同一把遮阳伞下扯淡。突然有个姑娘来推销手工的花环,挺漂亮的。一个十块,我和室长另一个朋友分别出了五块买了一个笑嘻嘻说要给室长戴上。她任我折腾,后来打开手机拍照。于是室长微微抬起头,打着遮阳伞冲着镜头笑。是真真如不久后她那篇纪念高一的文章中所说的那样,年轻又好看。


我有很多话想说,却说不出口。这些充盈丰沛的情感无处安放,只能藏在内心深处,被酿造的香甜又绵长,碰见室长时云淡风轻,嘴上漫无边际胡扯,不过都是生活杂事,却又快然自足,内心欢喜。见不到她时自己悄悄喝一杯。


她老实又个性,严肃又活泼,偶尔喜欢撩一撩我。


昨天最后一次捡银杏叶,校园里叶子快落光,想了想给室长做了三个书签。虽然很丑,最后怂得不敢亲自去送交给了基友。周末打开文档按下心潮澎湃开始一句句表白。也没什么特别,没什么惊天动地。


#


就像盛夏白瓷梅子汤,或三九天里一杯热气腾腾的豆浆,某一次在四号食堂,那时雪满校园,呼出一口白气都能凝结成霜。我和室长一前一后买了杯豆浆,捧着,暖手,暖胃,暖心。


Fin.


愿你的道路漫长,充满奇迹,充满发现。


愿你也可以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偷偷地 @一只曲奇 


【给崩溃的青少年们静静气,这是你们应得的】

214782:

2016.11.5


我翻我去年考研的日记,觉得我那时候还有点儿间歇性理智,抄出来大家一起静静气。我知道现在你们该崩溃也都崩溃的差不多了,就像我知道,能记住日子这事儿完全不是因为我记性好。


——主要是正在进行中的某些人,让我比较担心。


(好像提前养崽啊,望天叹气。)
 
  
_我们去选一条相对艰难的路,是为了成为更好的人,不是为了把自己逼死。


换句话说,我们皆当有胆色为自己赢来几年安稳日子,亦当有胆色允许自己阵亡在跋涉途中。


但始终需要明晰的是,无论是阵亡本身还是恐惧阵亡的灭顶情绪,都不是我们一路跋涉的目的。
  
   
_“事不在一时。”


“未可急进,急则生疲,疲则生暴,此为行事大忌。”


──乙未年雪月自勉(并且一直勉到了现在)
   
         
_人要自己有力量,才不会因为别人的好恶而患得患失。
      
      
_不要被过去惩罚,不要为了取悦谁——任何人,无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而做出牺牲——因为这不会使你更快乐,并且毫无意义——如果你是一颗橡子,你总要长成橡树,而无论你为迫使自己长出桃子浪费多少时间,那个时间最终也都不过是白白浪费掉了。


心理学有句话这么说,“在所有合适的关系中,从来都不存在任何人为任何人做出牺牲(In all proper relationships there is no sacrifice of anyone to anyone)。”


——当你觉得你在受辱时,先反省自己,再反省关系,最后做决定。


  
_不要孤军奋战,永远不要觉得自己是在孤军奋战。


没有人应该孤军奋战。


担心你的人,关照你的人,为你快乐与否认真打算过的人,永恒比你以为的要多。多得多。


(否则你们说说我写这个活见鬼的玩意儿干嘛?)

如何成为一个写手

露水心脏:


全文仿写洛丽摩尔的《如何成为一个作家》,好的归她,糟糕的体验分享归我。









有一天,你开始写东西。


一开始你写的很糟糕,你的经验来源你小学初中看的一些书,这些书良莠不齐,你的根暂且长在上头。你开始写。在这段时间里,运气是你的主要导向,你可能会被嘲笑、贬低、指出错误,你气的发抖,并且发誓再也不写,你决定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这都是非常幸运的,你成功从写东西这个死胡同逃生了,未来你会成为律师,篮球运动员,钢琴家,你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逃过一劫。


契诃夫说,任何头脑健全的人都应该千方百计回避写作,你痛哭一声,只恨看这句话看的太晚了。


如果你没有被伤害的太深,因而继续写,你会进入一个新的世界。在这段时间里你依旧是懵懂无知的,你能看出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但你分不清自己好不好。这是所有最初进入这个领域的人共同的困惑。我只有一句话想对你说:如果你对自己感到满意,如果你是因为受欢迎,而非看明白自己写什么而感到满意,你就完了。赞美可能是你最初的动力。你平凡无奇,扔到现实里任何一个人群里你都不是黑羊,写东西使你产生了一种奇特的自信,一种与众不同、高人一等的非凡感想。你为自己比他人更细腻的心灵和眼睛而感到自豪。这时候你远远没意识到,你将会因此感到最深重的痛苦。


你继续写。


你写的比原先好了,这时候的你开始感到焦虑,因为受欢迎和赞美已经不足以填补你的困惑。你读了很多书,再久一点时间,你开始什么都不读,你以为这可以让你脱身,但其实并不。你开始思考一些你原先不会思考的问题。你意识到那些赞美依附着的是别的一些东西,如果你写同人,它就依附原作,如果你写日记,它就依附着共情,如果你写原创,它就依附着你的读者从你身上汲取的爱;但你其实并不能理解她们在爱什么,你写了它们,但它们不属于你。


你发现其实根本就没有什么属于你。你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更悲惨的是,你意识到你的写作能力甚至还不能达到这个问题所在的层次。你开始怀疑几年前的你究竟是为什么会如此轻易就能获得快乐和满足。


你写两个人,或者写很多人,写他们的爱他们的恨他们的快乐和痛苦,你寄托一部分在他们身上。一开始你不会发觉你精心搭建的这个故事有多糟糕,不要紧,很快你就会发现了。你越聪明,越敏感,它就来的越早。


你崇拜或喜爱一两个作者,你从她们的作品中感到了敲在你灵魂上的颤音,你试图了解她们的生活:是什么让她们与众不同?并且这样叫人喜爱?你会发现她们其实也是个普通人,你以为她们已经足够优秀,足够高,并且这个能让她们感到一部分安宁,但事实上她们也在每天为自己的糟糕感到痛苦。而在这之上还有更多更深的痛苦。


你暂且停笔了,你开始回首往事,你开始想到第一次动笔的自己。你的心里不可抑制的诅咒那个自己。


干嘛不去当个律师呢?是不是?


你开始试图封笔,逃走,你删除你的帐号,你的文章,你的微博;你开始去学习,去打篮球,去弹钢琴,你迫切的想去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但没多久,你就发现你又坐了回来,你又开始写了。


你意识到了自己已经失去了粗钝的保护壳,外面的世界于你而言太危险了,太油腻了,太难以忍受了。你已经习惯了用写来抒发感情倾泄痛苦,你不懂在此之外的方式,你发现你被写困住了。而你最开始只想完成一个浪漫的爱情故事而已!


你的心在呼号:去你妈的生活。


偶尔你依旧会因为赞美和受欢迎而感到快乐,但那也非常短暂,抵不上你写完后五分钟就会感到的失望。你的读者并不能理解你,你养花,她们赞美花,可那和你究竟有什么关系?你又不是在养你自己。你明白了:一个缺陷的自己并不可怕,可怕的是你意识到了这一点。


对于那些仍旧能够因为赞美和受欢迎快乐的人,你既不感到轻蔑,也不羡慕,你知道迟早她们会明白的,从这个世界得到的快乐俞多,被追回的债务也就同样。


雅俗共赏,你咀嚼这个词语,知道自己还很远,甚至可能永远都达不到。那又怎么样?你想,都这样了,还能怎么样?你已经很糟糕,无所谓接下来要往哪里前进了。反正你也只会这个了。你因此感到痛苦,也因此感到快乐。那是这个世界之外的人所不能触碰的快乐。


你开始写。







海水与浮冰

和文字恋爱的感觉啊。

一颗柠檬多少坑:

这其实和贪婪有关。一种无法摆脱的渴求。一种永无止境的欲念。文字让人痛苦。我喜爱疼痛本身。


伯爵茶:



最近有点不在状态,一些写东西时的想法。





去年,也是五月中吧,我写完了<相信>.这大概是整个2015年度我最喜欢的一篇文章了.发出去以后我从宿舍走到胡同里吃麦当劳.当时大概‪晚上八点‬多,下着小雨,还挺冷的.餐厅里橙色的灯光特别温暖,我靠窗坐着,看着夜雨,吃着鸡翅,觉得很开心.




我现在还记得那种脑子清空了,疲惫又满足的感觉.




然后我沿着湿漉漉的街道走回宿舍,路上我还在回忆我刚刚写的台词,那时我还是很开心.然后等我打开宿舍门,坐在椅子上时,我突然就沮丧起来.我觉得很悲伤,很难过,而且特别空虚.




这大概就概括了我对写作这件事的所有感受.







至今为止,对我的写作尝试起到最大影响的观点,还是海明威的冰山原则.当然这已经是个老掉牙的理论.我所说的恐怕也不再是它的原意.但是这座冰山本身,以它鲜明的意向时刻震慑并镇压着我的观念.我常常在写作中,在思考中,在交流时看到那座海面上的冰山,并且为此感到畏缩.




这种畏惧很难以说明. 我同时害怕它露出的部分和潜藏在水下的部分.当我评估水面上的部分时,我担忧我压住了其下的冰山.而当我挖掘水下的部分时,我又担忧暴露会减损它们的优美莫测.文字之下游动着庞大的阴影.书面背后漂浮着暧昧的薄冰.我在书页和海水的夹层间两难.我自问是否知道冰川之下的真相.我在黑水之下能潜游多深.而如果我可以的话,我的观众又能不能看见它.







听起来太意识流了.简单地说,我仍然失败于把握展示与隐藏的尺度.




这其实挺滑稽的.因为写作的目的就是展示和暴露.在比较煎熬的日子里我曾经说,我就是想要写一些”撕心裂肺的东西”.但是出于写手的傲慢与矜持,我要用曲折的方式来写它们.我想写一潭死水压住惊涛骇浪,想写一地枯草过去茂盛葱茏,我想写一片安静祥和的土地,数十尺之下岩浆奔涌.




我的目的是尖声呐喊,但是我要安静地说话.同时,我因为这种低吟不足以满足我咆哮的欲望感到失语而躁怒.我为此哑了两次。一次因为低声,一次因为低得不够响亮。我睡不着.我躺在虚空里沉思.这里有一个角色,去掉外貌描写,去掉副词和形容词,去掉动作,去掉心理状态,只剩下语言然后让他说谎话.你能展示出他的内心世界吗,你能否徒手剖出他一颗痛苦的心?







写作像是一道数学题.冰山带着考官坐在海水之中.二元方程你会了.三元的怎么样.现在未知数成了六个.亲爱的.你又没解出题.我切一块浮冰给你.不行就两块.可是海平面上升了.海平面上升了.北极熊该到哪儿生活呢.







总之,我不开心.







我总想写一些关于痛苦和自控的东西.黑暗的海水深处,冰棱在尖锐地闪光.这情景多么森冷而华美.但是我又忍不住想要接触水下庞大的,不是七倍,而是成百上千倍的冰川.我们以为我们注视着的是海面上的冰山一角,不是的,这个世界早已被冰川占领.你看到的只不过是冰封大陆上一块细小的浮冰,和伴着它摇荡的一掬浅浅的水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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